这身为阶下囚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心的,酸溜溜的语气,让假扮成毗昙的玉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她忍不住微勾了下唇角,又很快压下,维持着毗昙一贯不悲不喜的形象,缓声道:“说起来,魔尊大人与我万佛宗早就留有过节。”
裴辛恍然道:“原来你是来翻旧账的。”
话落,就看到面前的僧者眼睫微垂,既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捻着佛珠继续说道:“你可还记得你刚登上魔尊之位不久,有一次突然闯入万佛宗,还杀了人?”
闯入万佛宗,还动手杀了人?
裴辛愣了愣,垂眸回想了片刻,隐隐约约记得是有这么一件事情。
“那年,本尊是为追杀阚君,并非有意闯入。”他冷声道。
对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眉眼冷淡地望着他,玄青色的眼里暗沉沉的,低声道:“那你可知道,你杀的是何人?”
裴辛瞥了他一眼,不以为意道:“除了阚君之外,左右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罢了。”
“看来你是不记得了。”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,垂下眼,对着身侧的小沙弥使了个眼色。
小沙弥会意,从衣袖里掏出一卷小像,双手奉上。
眼前一身白衣,不染红尘的僧者伸手拿过小像,缓缓展开,面向裴辛道:“你可还认得他?”
裴辛随意扫了两眼,起先并不在意,正欲收回视线之时,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,动作一下子顿住了,不由自主再多看了几眼。
“这人……”他张了张口,刚吐出两个字,又停住了口。
“看来,你是记起来了?”
与假扮成明见的彻悟对视了一眼,玉瑶语气平缓道:“你说,你与万佛宗是不是有缘?”
“呵。确实有缘。不过,是恶缘。”
裴辛冷笑了一声,阴沉沉的眼睛定定望着毗昙,冷声道:“所以,你想为这个僧人报仇吗?”
“我只是不明白,你为何要杀他?”
即使面对杀害同门的仇人,眼前的僧人仍保持着慈悲,声音低缓道:“这本是你们魔界的事情,为何要杀害无辜的人?”
裴辛“啧”了一声,挑眉道:“只怪他运气不好。本尊原是想杀一名碍事的魔修,谁让他突然冲了出来。”
“冲出来也就罢了,还不知道躲闪,直接往本尊的掌上撞,本尊有什么办法?”
“碍事的魔修?”
玉瑶皱了皱眉,问道:“那是谁?”
说起来,他明明与幻颜照过面,为何却认不出幻颜呢?
“不记得了。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小魔修,不值得本尊记在心里。”裴辛倨傲道。
玉瑶:“……”
要你何用!
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玉瑶不由撇了下嘴巴,目露嫌弃之色。
裴辛无意中一瞥,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话说,犹如宝相庄严的菩萨一般高高在上,不沾红尘的毗昙尊者竟会如俗人一样撇嘴瞪眼吗?
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毗昙,神情错愕。
触及对方震惊的目光,玉瑶连忙收敛了表情,不悲不喜地看了他一眼,神情淡然道:“你可知道那名僧人最后如何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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