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师弟你不用担心。咱们现在已经找到故乡了,要找到家人很容易的。”
说着,他眉眼微弯,道:“师兄下次一定帮你找到家人。”
再后来……
谁能料到说完这句话不久,师兄便发生意外,不在人世了呢?
季寻心望着眼前明显沧桑不少的面容,缓缓垂下眼,师兄终究不在了。
即使,面前这张脸再像,都不是师兄。
他艰难地站起身,墨眸里染上淡淡哀愁,颤抖着嘴唇,终于把在心里徘徊许久的称呼说了出来——
“……师父。”
来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知晓他的身份,不由双眼睁大,明显愣了一下,却很快反应过来,面色瞬间恢复如常,冷淡疏离道:“你什么时候知晓我身份的?”
“很早以前。”季寻心望着他,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,眼前阵阵发黑,却扯了扯嘴角,敛眉道:“在天一门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是师父……”
“哦?那你为何不告诉毗昙?”
见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,来人索性不再隐瞒身份,直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。
正是那圆寂多年的常觉!
“我为何要告诉他?让他知道他有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师父吗?”季寻心眼眶发酸,喉咙干涩道:“有些苦,受一遍就够了。”
“你这是在指责我?”来人眉头一蹙,抬眼看向他,眼神凌厉道:“你对我不满?要知道,如果不是我的话,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你的存在,永远都不会有季寻心这个人!”
“我知晓。”季寻心缓缓伏身下拜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嘶哑:“因为有了寻心,因为您的养育之恩,徒儿在得知一切真相后,亦不敢对师父有任何不满……”
“自徒儿进入万佛宗之后,徒儿一直将您和师兄视为家人,您在徒儿心里就如同徒儿的亲生父亲一般……只是,徒儿怎么都没有想到,徒儿视为父亲的人竟是害徒儿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……”
他喉结微动,强忍下鼻尖的酸涩,目露哀戚道:“而起因就是因为一则预言……”
戚缘皱眉道:“那不是普通的预言。姻缘兽一族的预言,从来不曾出错过。”
闻言,季寻心轻笑一声,不置可否,抬眼望向常觉,缓声道:“师父到现在仍旧这般认为吗?”
“是。”常觉看着季寻心,眉眼冷淡道:“为师相信老族长的预言。毗昙会带着万佛宗走向巅峰,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,而他本人亦会成为修真界第一位涅槃成佛之人。而你……”
“我原本是想让你成为他的助力,替他斩断红尘俗事,断了他回山城的念想,却没想到你非但不能帮助他修成大道,反而引得动了凡心。这让为师如何能留你?”
“徒儿知道。”他扯出了抹自嘲的笑,对着常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沙哑道:“徒儿想说的是,师父要徒儿振兴佛门的嘱托,在这几百年里,千千万万个日日夜夜中,徒儿从未有过懈怠。”
“在这一点上,徒儿自认为没辜负师父的期望,问心无愧。至于师父想杀徒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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