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佛宗。
戒律堂内,智语坐在主位上,盯着面前的地板,脸色无比阴沉。
客堂长老智信坐在下首,见他面色不虞,不由“啧”了一声,手捻着佛珠道:“万事注定,尽力就好,至于结果嘛,强求不得,不如学会看淡,试着放下。”
智语眉宇间寒似冰雪,瞥了他一眼,咬牙道:“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,常觉大师还在世这消息!”
一开口,压在心头已久的怒气似乎找到宣泄口,在瞬间爆发。他倏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身边的桌案上,恨声道:“从来没有!他一定是故意的,存心看我笑话!”
一定是这样。
智信面色未变,淡淡看了他一眼,抬手在四周布下隔音结界,淡声道:“他生性宽和,不会故意做出这种事情。”
“那今日之事如何解释?!”智语定定地盯着他看,声音微寒道:“他让明见将人找来,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?”
“他又不知你心中所想,更不知道你的计划,怎么看你笑话?再说了,他向来讨厌勾心斗角,不可能会故意做出这些事情。”
“应是无意为之。”智信淡声说道。
“哼。”
智语冷哼了声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他微微一怔,与智信对视了一眼,迅速深呼吸几个来回,调整好面部表情,重新坐了下来,恢复以往平易近人又公正的长老形象。
智信则是抬起手,撤去了四周的结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时不时还夹杂着竭力压低的谈话声。
听到这两道熟悉的声线,还未见其人,智语便已经知晓来人的身份。
是以,当明见搀扶着幻颜走进戒律堂的大厅时,他一点也不惊讶。
对于幻颜,他是有几分怜惜的。
见对方脚步踉跄,他主动迎了上去,伸手搀扶住对方的另一侧手臂,语气温和道:“你怎么来了?为何不在房内好好养伤?”
“幻颜怎么能躺得下去?”幻颜苍白的脸上满是愧疚,苦笑一声,敛眉道:“一切都是因我而起。若不是我……尊者也不会离开万佛宗了。”
他挣开智语的搀扶,膝盖微弯,做了个准备下跪的动作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还没等他跪下,智语便抢先一步拦住了他。示意明见将他扶到一边坐下,智语捻着念珠,沉声道:“这一切与你无关,你无需自责。毗昙他本就不是佛门中人,自然不能留在万佛宗,更不能掌管万佛宗。”
“是吗?”
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,嗤笑道:“你是真的这么想,还是另有所图?说得这般正义正直,真的只因毗昙并非佛门弟子这一原因,还是……”
盖天扬,不对,现在应该说是常觉才是,他已然恢复原本的容貌,大步跨进戒律堂。
智信愣了愣,连忙站起身,上前一步,正想与对方打声招呼,却发现常觉根本没注意到他,反而目光如炬地盯着智语,说话一点儿都不留情面,“看到毗昙样样都比你出色,你心生嫉妒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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