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之中。
戚缘抬眼看了身侧的小和尚一眼,见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看,一手无意识揪着身边的杂草,不自觉蹙紧了眉头。
明明暗暗的光线透过舞动的树叶落在二人的肩头,也照亮了小和尚精致小巧的侧脸。
秀眉明眸,鼻子挺翘,唇瓣殷红,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精雕而成。不说不笑时,清冷出尘,还真有几分佛门弟子的气质。只不过……生得有些女相了。
还有就是,他觉得眼前的小和尚有点儿眼熟,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儿见过他。
瞧着这光溜溜,还泛着一点点青茬的小脑袋,似乎是刚入佛门不久的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不由出言问道。
干嘛?
想寻仇啊?
玉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盯着山下看。
戚缘:“……”
难得对对方有了几分兴趣,却没想到小和尚压根儿不搭理他,想也知道小和尚还在为方才说他没价值一事生气。
只不过,戚缘的自傲做不出热情的举止,也放不下身段去哄人,见对方不想说,他便不再问,绷紧了脸,没再开口。
只是……
不习惯。
真的很不习惯。
他神色淡淡,再一次抬起眼看向身边的小和尚,不单单是不习惯身边有人,更不习惯如此安静的小和尚。
自遇见小和尚开始,对方就一直喋喋不休,没话也要找话说,他只觉得聒噪,可现在对方不说话了,他又莫名希望小和尚说点什么,打破这诡异的寂静。
甚至开始觉得之前聒噪的小和尚挺好的,足够闹腾,吸引了他大半注意力,致使他不会产生幻觉,好像又一次隐隐约约闻到了让他沉迷不已的异香。
那香气,随着他心内的渴望无限放大了作用,就像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丝线,将他缠闹起来,让他无法克制地轻颤了一下。
只能沉着脸,紧紧攥紧了手指,努力压制下心内的冲动。
不过,强行压制的效果并不好。
越是压抑,反弹越大,只觉得周遭都是浓重的香气。
不消片刻,他的凤眸竟隐隐变幻成兽瞳的模样。
玉瑶察觉身侧之人蓦地一僵,随即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,颤抖个不停,不由侧过头,面带茫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做什么?被雷劈了?还是发癫啊?
总不至于她不回话,对方就气得浑身发抖吧?
却见对方凤眼里隐隐有竖瞳出现,面色苍白如纸,死死咬着唇,似乎在压制着什么,不由心头一惊,连忙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戚缘没说话,倏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,“跟我说说话。”
说什么都行,冷嘲热讽也好,落井下石也好,关心也好,废话也罢,甚至说一些他在万佛宗里所听见的,看见的也行。
只要能让他转移了注意力,别再陷入幻觉里就行。
“那个,我没话对你说啊……”玉瑶见他满脸痛苦,抿唇道:“要不,我带你去找医修看看吧?”
“不、不用。”戚缘咬着牙,额头上有点点冷汗冒出,攥着她的手更是青筋毕露,却仍不改矜傲,沉声道:“与我说些话,转移我的注意力即可。”
“哦。”玉瑶想了想,问道:“你来青云峰找玉瑶仙子做什么?”
戚缘强忍着兽化的冲动,满脸漠然,“杀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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