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得不到她的原谅,死于她之手也是一种解脱。
凌烟咬紧了牙关,那些束缚在云霆身上的灵力亦紧了几分,勒得他身形微微有些扭曲。
虽痛,但他却享受着她的伤害。
她愿意伤害自己,就证明她还没有放下过去。
惜儿,索性杀了我吧,如今的你有天神的庇护,自是不用担心血契的因素。
我愿一死,偿还我的罪孽……
“杀你太容易,我说过我不会脏了我的手。”
凌烟冷声说着,运转掌心搅动束缚灵力,那些泛着银光的光束瞬间顺着云霆的四肢百骸钻进了他的身躯中。
“呲……”剧烈的疼痛,让云霆没能忍住,轻哼出声。
他的额间,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,唇色也苍白了几分。
眼见他痛苦万分,凌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让那些光束尽数消失才收回手。
“云霆,我将以神界神使的名义诅咒你,永生永世,不死不灭,日日受断筋噬骨之痛,年年遭天雷地火之击……你就孤苦伶仃地在这里好生赎你的罪吧!”
凌烟一字一顿说着,素掌再次一样,殿内书架上摆放着的上千画卷尽数自动燃烧起来,一息间便化作灰烬,再无踪迹。
“不……”云霆嘶声喊道,面部表情彻底崩溃。
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与她有关的东西,是他一笔一笔将自己的思念融进了画笔中,一点点将她描绘出来。
那是他满腔的深情,是他满心的思念啊!
她怎么可以,怎么可以尽数烧毁,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!
凌烟冷冷看着他,眸底毫无情绪波动。
“是你亲手不要她的,又何必露出这副嘴脸?天子殿下,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……晚了的深情,比杂草还贱……”
“你听着,找回记忆这是我的幸运,但也是你的不幸……往后余生,我祝你万寿无疆,拥万里江山,享无边孤单……”
她说完,转身朝外走,再也没有回头看那男人一眼。
她要他像自己一样,尝尝爱而不得的痛苦,和挫骨扬灰的绝望。
她做到了。
云霆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,温度从心底迅速冻结,寒冷扩散到了四肢百骸,让他溃不成军。
“惜儿,惜儿,求你原谅我……我对你的感情真的从未变过,当初我用巫术复活玄君,只是为了让他祭天然后保护你……我真的从没想过不要你……”
“我说过你是天族最锋利的一柄剑,我又怎么会不要你……是你不要我了,是你不要我了啊……”
云霆痛苦说道,胸腔翻涌上一阵腥涩,他生生喷了一口乌血出来,散落在满地画卷燃后的灰烬之上。
他以为他能承受住凌烟的恨意。
可是,他算错了,大错彻错。
她忘了他时,他不甘被忘。
她记得他后,他却承受不住她的决绝和离去。
如若她将自己捆在身边,日日折磨,他都能甘之若饴。
可是,她却一走了之了!
原来,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生离死别,而是她已经不再回头,你却依旧念念不忘。
云霆闭上眼,让泪水流进心底。
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,他一定不会再坚持要一统九州,开启神界。
尽管那是历届天子的使命,但他应该中止的。
他不应该拿自己的女人做武器,更不应该将他们的感情挥霍掉。
他要做的,是牵着她的手,温柔守候,直至白头。
可是——
人生没有如果。
他永远失去了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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