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婳准备好一切,抵达医院,站在病房门口,她透过门缝看到房间内的景象。
舒卿卿靠在病床上,顾秀雅和舒天成围在身边。
两步之隔处,还有一位身穿白大褂、背对着她的男人。
男人淡淡开口:“舒小姐心脏病很严重,必须尽快做换心手术,不然最多只能活三个月。”
舒婳瞳孔一缩,这个声音是……司铭!
司铭将诊断书放在桌上,这一动她也看清了他的侧颜,还是那样温润如玉。
是他,亲手剐开了她的胸腔!
舒婳用力咬着唇瓣,刻下一道苍白的恨痕。
她将所有的愤都发泄在手中提着的保温盒把手上,骨节都泛了白。
“卿卿是熊猫血,这么多年都没找到配型的心脏,只剩三个月了,三个月怎么办啊!”
顾秀雅是真的急了,泪眼蹒跚。
舒卿卿小时候便查出了心脏病,平时一直好好的,不成想一次发病竟然已经开始生命倒计时。
而舒婳听了这话,唇不由一抿,她看向舒卿卿。
只见女孩目光空洞望着前方,整个人像是没了灵魂的布偶,死亡的恐惧表现在微颤的瞳孔中。
“妈,我不想死……”她喃喃出声。
“卿卿!”顾秀雅彻底忍不住了,抱住舒卿卿一阵痛哭。
顾天成脸色黑得像碳,他关心的点是另一个。
“做换心手术需要多少钱?”
“五十万左右,后续治疗大概上百万不等。”司铭专业回应。
顾天成顿时拧了眉心,太贵了,卿卿又不是儿子,给女儿花这么多钱他很心疼。
舒婳一看顾天成这幅沉思的嘴脸,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。
她暗嗤一声,直接推开房门。
“父亲,顾姨,卿卿,我来了。”
她将保温盒放在桌上,随后将夹在指缝处的小玩意贴在桌下。
她动作迅速,没人看出猫腻。
旋即,她一个回身,正好对上司铭的视线。
二十一岁这年,司铭还不认识她,他和舒卿卿也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。
舒婳尽量克制情绪,匆匆收回视线,她踱步到舒卿卿旁边,安慰道:“卿卿,别慌,总会有转机。”
舒卿卿真的怕极了,一瞬扑入舒婳怀里,用力抱着她的腰身。
“姐姐!”
舒婳心头一颤,抱着怀里瘦弱的一小只,她内心的柔软难以言复。
终归是疼了数年的妹妹,她怎么忍心她哭成这样?
舒婳安抚她的后背,语气温柔无比。
“别哭了,乖……”
她一直拥着舒卿卿,司铭不知什么时候退出房间,舒天成也拽着顾秀雅出去了。
舒婳心绪很沉,不断安慰舒卿卿。
片刻后,她该离开,让舒卿卿好好休息了。
“卿卿,我明天来看你。别难过,你还有我。”她浅笑擦拭舒卿卿脸上的泪痕。
舒卿卿可怜垂首,落寞应道:“好。”
舒婳为她掖好被褥,很快离开病房。
她回到别墅,正欲上楼,一直挂在耳边的蓝牙耳机突然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卿卿……”顾秀雅痛哭的声音。
舒天成语气不耐,“秀雅,别哭了,哭能解决问题?”
“那怎么能解决问题?心源那边已经排了很多人,排到卿卿要猴年马月!她根本熬不住!”
舒天成冷道:“我会再想办法,这件事你放心。”
顾秀雅完全沉浸在即将来的丧女之痛,脱口而出:“要是有办法早就用上了,呜呜……”
舒婳听着耳机内嘈杂的吵闹声,内心微微波动。
原来这个时间点舒家还没想到用母亲的心脏,那是从什么时候……
她内心的狐疑还没来及深思,呜咽哭声下,舒卿卿柔软娇弱的空灵嗓音突兀传出——
“爸,妈,不是还有圣安院那位吗?”
这话一出,顾秀雅立刻止住了哭泣。
是啊,当初他们全家都做了体检,是因为那个女人心脏健康,又很合适,所以才把她养在精神病院。
一直养着,不就是为了今天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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