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却听出,穆少煌对老人的称呼是‘您’,这是在穆少煌身上很少见的。
“像您这样的大人物,怎么会来买这种邋遢东西,老头子我怕您身体吃出了什么问题……”
三块钱一斤的红薯,盛世大总裁穆少煌亲自来买,说出去谁信啊!
“这红薯,不邋遢!”
穆少煌拿起一只红薯,连皮都没有剥,优雅的咬了一口。
“很甜。”
“为什么不剥皮?”祁晓瑜抢过他的红薯,轻轻剥掉一些薯皮递向穆少煌的时候,才发现穆少煌漆黑的深眸在盯着她看。
久久。
“晓瑜,还记得吗,八年前,这些薯皮我们舍不得扔掉的!”
那时候,偶尔穆少煌会在这里买一直红薯,两个人一人一半,也许是太过贪恋那种美味,也许是贪恋是他省下的钱为她买来,穆少煌有一次发现祁晓瑜连皮都吃了下去。
从此,他吃红薯便再也没有剥过皮。
祁晓瑜眼睛里,突然的,就有泪水流下来,止也止不住。
“记得我年轻的时候,虽然在卖红薯,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吃,我的老伴啊,将烤焦的卖不出去的那些,也是连着皮一起吃。”老人似看出了什么,笑了笑,提起自己的老伴,说的一脸洒脱。
数十年的相伴,有太多感动,又有太多的悲伤,一切早已看得淡了。
“她还好吗?”
祁晓瑜轻声问。
“还好,在家里,每天都在一起。”老人微笑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祁晓瑜拿出钱包,准备付买红薯的钱,可是突然发现钱包里没有零钱,于是看向穆少煌。
穆少煌完美的俊脸也是一愣。
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都不带钱包在身上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刷卡!”祁晓瑜脸上一红。
“你问问他。”穆少煌指了指老人。
祁晓瑜也知道这种小摊不可能有刷卡机,所以也没有问,这时候老人道:“小姑娘,没有零钱就算了,你们这样的有钱人当然不会为几块钱不给,谁能没有一个难处,这两个红薯还是算我请客。”
祁晓瑜红着脸:“如果你相信我们,现在去拿了钱给你送来。”
“不用了,几块钱而已,不用麻烦了。”老人拜拜手,示意他们可有走。
穆少煌咳嗽一声:“走吧!”
他已经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。
“去哪里?”祁晓瑜问。
“去银行。”
穆少煌开车带着祁晓瑜从银行回来的时候,却发现那卖红薯的老人已经不见了,她们也曾经在街头摆过摊,知道这种小摊为了维持生计,有多不容易,两个人莫名的,有种失落感。
“你们是在找卖红薯的老顾吗?”
突然有人在背后问,祁晓瑜回头,是一个中年女人。
中年女人笑了笑,“你们不要误会,刚刚我正巧看见你们没有钱付给老顾,现在又见到你们来这里,自然就猜到了。”
“请问,那位老人家去了哪里?”穆少煌问道。
中年女人往不远的居民区一指:“往前走,不远,右转的小巷子最后一家。”
女人说完又礼貌的笑了笑就走了。
“我们将钱还给他。”穆少煌沉声道。
“嗯!”祁晓瑜点头。
两个人步行来到中年女人说的地方后,只见房门紧闭,穆少煌上前敲门,没多久房门便打开,开门的却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,十来岁模样,浓眉大眼,双眸黝黑。
“叔叔阿姨,你们找谁?”
男孩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。
“请问,顾老伯住在这里吗?”穆少煌低头看着小男孩,眼神里难得的温柔。
“爷爷刚回来,叔叔阿姨家里请。”
小男孩见眼前的两人态度温和,也放下了警惕,让出路。
祁晓瑜和穆少煌走进小院的时候,才发现这间小院有多么破旧,虽然位置在市中心,却不知道为什么,居然还是低矮的瓦房,顺着破旧的木门,祁晓瑜看见,那卖红薯的老人此刻正对着一张照片在说着什么,照片前,是香烛和纸钱。
穆少煌也是一愣,记得刚刚老人还在说,他和老伴天天都在一起。
原来,死亡也是另外的一种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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