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傻了。
张天行把肩上昏迷的人往地上一扔,疯了似的冲到床边,把赵氏往边上重重一掀。
他自嘲似的笑了笑,然后挥开女人的手,大步走出厢房。
她清澈的眼睛慢慢睁大,再睁大,愣愣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人,一动也不动。
怎么也握不到。
他失魂落魄的把她搂在怀里,像搂着什么绝世的珍宝。
“娘刚刚搂我,沾了些她的头油。”
娘,娘,你要干什么?
他赶紧追过去,伸手拦在赵氏面前。
赵氏忽然坐起来,胸口一起一伏的同时,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。
“哥,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,为什么这么香?”
窗外,一轮圆月依旧挂在树上。
明知道她感触不到,他还是擦得很认真。
他们是不是也会把日子过成这样?
小右你挣扎啊,你动啊,我求求你动啊……你快点动啊!
郑唤堂木然的站在原地,木然地看着眼前疯了一样的女人,唇动了几下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。
张天行手起掌落。
这时,赵氏的一缕长发从淮右的脸上滑落,谢知非的瞳仁骤然一缩。
握不到。
“小主子!”
谢知非双腿一曲,跪倒在床边,颤颤巍巍的伸出手,大掌想去握那只瘦伶伶的小手。
床上,淮右乖乖巧巧的平躺着,小手摆在胸前,右手的手心还握着一方灰色的帕子。
他一搂即放,偏过脸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赵氏。
睡梦中的小淮右察觉到不对,身体剧烈挣扎的同时,猛的睁开眼睛。
本能的求生欲望,让淮右挣扎的越来越厉害,嘴里艰难地发出凄厉叫声。
谁又能听到他的喊?
谁能听到他的喊?
赵氏的手越捂越紧,脸上狰狞的表情像是被鬼附了身,连前院传来的打斗声都没有听见。
“是,是,是,你说啥,就是啥。”
每一次吵架,都是这样收尾的啊。
她睡一会,头向门边看几眼;
再睡一会,再看几眼;
房里很静。
女人的双手没了支撑,颓然跌坐在竹榻上,眼泪一滴一滴,无声落下。
“不是我杀的,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她逼我的……”
张天行迅速把他的小主子背在肩上,又把两个昏迷的人放在床边,摆出熟睡的姿势,然后抄起火折子,点燃蜡烛。
“不一样,那不一样的。”
“都是因为你……如果不是你……我的明月不会去尼姑庵,我是郑家堂堂正正的五奶奶,我们夫妻不会离心……
淮右还是没有动,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,与此同时,黑亮瞳仁里的光,慢慢散去,一点点散去……
她没有穿鞋,白生生的脚一步一步踩在青石砖上,谢知非只觉得自己的头皮盖都掀开来了。
谢知非泪如雨下!
瘦伶伶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,门砰的一声被推开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边,拉开门,往后院走去。
谢知非魂飞魄散。
“瞎说,就是好闻,就是好闻。”
干嘛不动?
他们是不是最终也会一步一步,走向分崩离析?
谢知非冲过去,手死命的去扯赵氏,撕心裂肺地喊:
所以,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郑淮右,你给我动啊!
动啊!
黑发散落下去的同时,赵氏整个人压下去,手和帕子则同时压住了淮右的口鼻。
就在这时,小淮右突然停止挣扎了。
“好闻个屁,熏死了。”
帕子是淮左的,上面有赵氏一针一针绣的图案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帕子,要拿去哄这个丫头入睡?
那可是娘身上独有的味道啊!
他转身的同时,烛台跌落……
他手指探上淮右的鼻息,惊得往后倒退了半步,随即又将手扣上她的脉搏。
————
这两章的场景,虽然都在我的脑子里,但真要用文字表达出来,太难了,所以今天更晚了。
阴界一共六章,一万两千字,越写越伤,越写越痛。
真的,我再也不想写这样的悲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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