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很熟悉,可是——我始终想不起
来,这笛子是谁吹的。
“谁在吹笛子。”冯春生也抬头顺着笛音望了过去。
我们这一望,就望见了在九黎城的最高宫殿上,那几乎都可以摘星辰的地方,站着
一个轻灵的人影,他背对着我们,青衣猎猎。
说来也怪,这吹笛子的人,离得我们很远,但我们却感觉他就在我们跟前似的,身
上的衣服缝线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谁啊!”冯春生双手拢在了嘴边,喊了一声。
那吹笛子的人,没有任何动静,依然只是吹着,并且,笛音开始变得欢快了起来。
很快,我感觉我周围的画面变了,我发现周围那九黎城百姓的棺材,全部不见了,
所有的人,都在这广场里复活了,他们一个个,欢天喜地,一个个手舞足蹈,做游
戏的做游戏,聊天的聊天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快乐,看不到一丝忧愁。
我能看到这些画面,我身边的兄弟也看得到,其中野树先生忽然双腿跪地,他大声
的喊道:这才是真正的九黎城——在九黎城里,没有悲伤、没有痛苦,只有快乐,这
儿,才是真正的人家极乐之地,这里,是所有无家可归的人的天堂!
我慌忙拉起了野树先生,说道:老野,你干什么——他们没活过来,这只是幻觉,只
是我们听到了那奇怪笛音之后的幻觉。
“我知道是幻觉……可是,我想沉醉在这幻觉里,一辈子都不出去。”野树先生热泪纵横。
他拉着我的手,如数家珍一般,指着周围那些欢乐的人群幻象,说道:你看看……这
些人,有僧人、有道士、有被逼迫卖身的妓女,还有受到了体制排挤的大学教授——
这些人,绝大部分都不是九黎城巫族先民的后人——他们是被九黎城接引过来的。
“诸子百家,千业怜人!”野树先生说:所有活不下去的人,他们有一定的机缘被九
黎城挑选到,然后被我们昆仑玉教,带到这九黎城里来——从此,他们的痛苦,全部
消亡,他们在这里,能感受到由衷的快乐。
“在这儿,没有压榨、没有机心、有阶级但没强权,有金钱但共享财富,在这儿,
死去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,因为你活着的这辈子里,体会到了快乐,死也划算
了。”野树先生一边说,一边流着眼泪。
我一旁听得心里感动。
千百年来,川西流传着各种鬼市的古怪传说,但现在听了老野的话,我才知道鬼市
是个什么地方。
这个地方,有包容、崇尚自由,在这里,只有人性的真善美,虽然诸子百家,各有
教义,但大家相互尊重,来这里的人,都是各行各业的可怜人,谁也不嘲笑谁。
一个纷争世界之外的净土。
我想,老野这么铁心的帮九黎城,也是为了让这纷杂的世界,还有一块热土,还有
一块极乐人间。
但现在——极乐人间被桃花九鬼,一手毁掉了。
从今往后,再无蚩尤九黎城。
我的内心,也是一阵痛惜。
“蚩尤九黎城,灭不了世间痛苦,但至少他能让一些在世界里无处藏身的人,有一
席之地,能享受做人的快乐,现在这块地方也没有了。”野树先生哽咽着说道。
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忽然,我们听到笛音大变,我们面前看到的画面,再次变化了。
我瞧见,这些快乐的九黎城百姓身后,出现了桃花鬼,桃花鬼潜伏在了这些人的身
后,一把抓住人,猛地给撕成了两半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那吹笛子的人,在利用笛音,给我们重现桃花九鬼杀戮九黎城百姓的画面了。
我看到了这画面,再次联想起了我曾经家族被桃花九鬼屠戮的画面,我实在忍不了
了,我对天吼道:桃花九鬼——李兴祖在此,二十年前,你灭了我家满门,此仇不共
戴天——你们,别再跟我玩这些花把戏了,要杀要剐,冲着我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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